孩子刚哄睡着,我躺着刷手机,翻到前年相册里那两张B超单,一直没删。第一次胎停是两年前,具体几月都记不清了。那会儿自己怀的,啥也不懂,第一次听见胎心,傻高兴了好几天。没多久去复查,医生直接说没胎心了,当天清宫。原话我忘了,大概就是第一次挺常见,别往心里去,回家养养。我也真没当回事,以为就是运气差。


歇了大半年,又怀上了。这次也是先有胎心,接着又停了。连着两次,我心里有数了,绝对不是偶然。去查大检查,抽血抽得我发怵,激素、凝血、免疫抗体、染色体全查了。最后查出来是我有抗磷脂综合征。医生说就是血液太黏,容易长小血栓,把胚胎的营养路给堵死了。顺便还查出输卵管一侧通而不畅。得,这身体底子,算是彻底交代在这了。


医生建议直接做一代试管,说能把用药监测全盯住,顺带把抗凝方案安排好。我问能不能保证保住,她说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把握,但不干预风险更大。行,那就签字进周。


进周之后就是熬。促排针打了十几天,肚子胀得老想拽裤腰。取卵那天全麻,等我再睁眼,人已经躺在观察室了。护士过来递了张单子,说取了12个。我当时脑子还是木的,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痛,连那个数字都没往心里去。


过了一个礼拜,那边打来,说9个受精卵,养到第五天成了4个囊胚。我刚想松口气,医生直接把话堵死了,说我这情况得先把抗凝的药排好、身体调稳当,这4个全冻上。行吧,那就冻着。这一冻,就是两个月。


最遭罪的是移植后。阿司匹林天天吃,低分子肝素每天往肚皮上扎,自己上手,打完死死按住,不然第二天就是一块青。打了两个多月,肚皮青一块紫一块,密密麻麻全是针眼。中间还隔三差五抽血查凝血和HCG。以前听胎心我是高兴,这回我每次等结果都提心吊胆。第七周B超听见胎心,让继续用药;熬到三个月医生说稳定了,肝素停了,我才敢喘口气。后面产检一关一关过,无创、大排畸、糖耐,每一关我都像在闯生死局。


钱的事我根本不敢细算。查免疫那会儿,好几个抗体项目医保不报,单子全自己掏。促排取卵那一大笔,窗口刷完卡,手机弹出扣款短信,我一眼没看直接锁屏。后来打肝素,用完一盒去开一盒,全是我老公去缴费。他不报账,我也懂事地不问。直到最后出院结算,窗口退回一笔钱说是医保报的,我才知道这套里居然还有能报销的。


现在孩子就睡在旁边,几个月大,健健康康的。有时候看着她,觉得不真实。这几年医院跑多了,人也被磨得沉得住气了。